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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天刚亮，厨房有动静。锅没响，桌面上却是摆了几颗核桃，黑豆，还有红枣。核桃还是厚壳的，那火起来“啪”一下，碎了几块，红枣旁边有把小剪刀，被剪成了几段，不见核。黑豆那一碗水，已经换了几回，夜里的时候它们就泡着，盆里湿漉漉的，黑豆拿起来滑的，等到早饭时候，豆子是软了。

水壶没有烧响，清水就倒进了破壁机那个大杯子，杯口旁边有点裂纹。核桃、红枣、黑豆最后一股脑倒了进去。“米糊”的那个键，按下去有点费劲，机器轰的一声。小妹路过，问到底是打什么，答不大出来。

杯子转转兜兜，水变得不怎么透明，弄好的时候，破壁机声音停了。揭一下盖，里面是有点香气的，有点像夜里妈妈盖好的那碗糊糊，不过比以前打米的黏。

捞起来是温的，红枣的甜，核桃的油，黑豆味有点涩。家里没有糖罐子，奶奶总说不用放，自己喝的就是那点本味。以前核桃一个个崩手，壳有点扎，倒是破壁机有了省事不少。

黑豆多出来后，有时候剩下的会被捏成豆沙团，小孩子喜欢摸，奶奶说那能乌头发，也不知管不管用，反正夏天一碗喝了也不觉得油腻。

盘子里剩下的壳还会收着，奶奶念叨这三样和别的东西不一样，核桃是个大补，自己晚上干不掉活就靠几口。红枣切不切新鲜，黑豆泡不像以前那么慢，早晨能快点。

核桃有的味，奶奶常喊那养脑，做工下地都不累，有时候还说核桃壳硬，皮不该剥。外头冷，破壁机煮一圈，暖气飘满屋。以前没有破壁机，奶奶用石磨推，不细腻会塞牙。现在直接泡透，三段时间全搅在一起。

有人说，红枣养人，搭核桃能补肾气，黑豆多，晚上就香。豆子和枣放一起，有的人说改命，有的人没答话。

煮熟一大碗，看着汁水泛光，奶奶说以前家里孩子多，分到每人一口，不像现在，整一大杯都没人抢。大人说养生，小孩说豆豆，黑皮脱落成一点点泡沫，红枣轮廓都看不太清。

桌上没有花的碗，瓷片边角是秃的。盛出来是一股家里味，奶奶不细讲，碎字只讲好，喝就是了。

有客来，问这套是哪年传下来的，奶奶就碎碎念原来就是日子穷没吃的，现在有豆有枣，人就多分一点。机器转，时间都快，冷天一碗糊糊比白水有味。

晚上也能喝，第二天头发还是黑的。家里人晒着太阳，说黑豆就是管用，核桃多吃，枣子不知道。

风吹进来，壳掉地上，扫帚敲一敲，打了豆泥搁小碗里，小孩蘸手掏着吃。

锅炉还冒烟，桌上盘子空。奶奶笑，三样东西合起来说是养命，喝不喝看自己。等明天家里糊糊又热了，味道和今天一样。

喝了满嘴糊糊，屋子里很静，手放在碗上发热，没有人再说秋冬补春天好不好，奶奶只打个盹。地板热热的，碗冷了。